汤副总编频频点头,而他旁边的那个青年记者则不停的在本子上记录着。
“当然,我认为,媒体是没有恶意的。他们表面上在写我,实际上在写中国。我只是他们借以透视中国改革和命运的一个象征,一个符号。媒体的文章总是要展现冲突的,有冲突才能吸引读者的眼球。然而事实上,辛庄开发区改革中的冲突并没有那么激烈,辛庄的改革总体上是平稳的,有序推进的。
虽然媒体说我是“最富争议的区委书记”,我自己也的确曾经跟下属说过,‘不要怕改革起争议,也不要怕犯错误’。但是,在我具体做事的时候,总是努力将争议降低到最小程度,尽最大努力不犯错误少犯错误,我在辛庄,任何一项改革,没有百分之九十五以上的把握,我是不会做的,因为我承担不了失败的风险。
上述这些话,我跟下属讲过,当然,我也不怕跟任何媒体讲。”
顿了顿,到汤副总编一愣一愣的。
陈扬留给对方思考的时间,就停了下来。
汤副主编足足花了将近五分钟才消化掉陈扬所说的话,然后才接着问:“转型时期的中国,有记者和学者认为,您是有缺点的时代英雄,他们在肯定您的时候,总不忘呼吁,希望您注意民主,对此,您怎么?”
汤副主编的话很客气,事实上媒体肯定的不是陈扬,至少现在还不是。
陈扬微微一笑:“我认为这是外界不了解我,望文生义,以讹传讹的结果。我始终将权力运作在法律、政策和制度的框架内。”
说到这里,他停了下来,沉吟半晌,喝了口茶,才边敲着桌面,很严肃的一字一顿的说道:“也可以这么说,我从未逾越过权力的边界!”
汤副主编一下就被陈扬这句掷地有声的话震住。忐忑问道:“陈书记,我们可以就用您的原话发表出去吗?”
“可以。”陈扬点了点头。
采访进行得十分顺利。
随后,汤副总编又针对一些极富争议性的问题向陈扬做出了提问。而陈扬也早有准备,一一给出了官方的答案。
而李秋禾一直坐在边上旁听,而随着访谈的深入,她似乎也从刚开始只是感兴趣,好奇,逐渐转变成了深刻的思考,最后,再向陈扬时,她的眼神变得复杂深邃极了。
陈扬喝完了第三杯茶后,抬起手腕了表。
很显然,他是想用这个动作告诉汤副总编,时间差不多了。
汤副总编是个明白人,忙说道:“嗯,陈书记,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
“好,你问吧。”
“陈书记,现在媒体方面大多都只是通过一些所闻所见而对您做出的不一定公允的评价,我想请问,您能对自己做一个客观的评价吗?对这个问题,我想所有读者都是很感兴趣的。”
陈扬沉默了良久,然后从座位上起身,走到窗边,用手拨开窗帘,任凭那落日的余晖从缝隙里徐徐洒入到了房间内,柔和的覆盖在他身上。
驻足良久后,他才长叹了口气,徐徐说道:
“我不是酷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