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黄马甲小姑娘的声音显得中气充足,隐隐露出了抑扬顿挫之感,望向豹子陆的眼睛闪烁星星,觉得对方树桩子一般的身躯高大了不少。豹子陆是老江湖了,知道按照赌场规矩不可能同荷官发生私情,但被几位年轻漂亮的姑娘如此仰慕地看着,顿时连骨头都轻了不少,十分功力竟然膨胀到十二分。
怎么闹出了豹子,下一把不可能还是豹子吧。七位赌客或犹豫或警惕,紧紧盯着满江红,瞧清楚他拈两枚十万筹码一掌盖在了“大”的位置,便纷纷跟上。只不过这次下注的额度降低了不少,除了壮汉还死顶在二十万,妄图一把翻身。
满江红慢慢地把手抽回,那一边豹子陆迅速揭开了骰盅。
二三三,八点,小。
庄家继续通杀!
几位赌客嗡一下连脑袋都大了,再回头瞅瞅光头年轻人的身前,差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搞的,居然还是只有一枚小小万元筹码。不可能呀,明明看见他下注二十万,两枚明晃晃的十万大筹码。
壮汉的脸黑得像锅底,啪一掌击打在桌沿,起身气势汹汹走向满江红,口里不知道在乱嚷些什么。这个人也蛮有味道,两局被收走四十万,不怪庄家却找去闲家的麻烦。
满江红抬起头,只冷冷地看了一眼。
走到半路的壮汉如被电击,站立在原地浑身筛糠,面孔瞬间灰白,愣了三、四秒后踉踉跄跄抢入人群。
“好犀利的精神力量!”见此情形,海雨不由自主赞叹。
“啧啧,可惜。要是打起来,赌场正好可以把两个人都请出去凉快。场面有点不对头呀,他摆明是送两局让其它人陷进去,什么意思?”胡焦吧嗒吧嗒嘴,颇为不解。
“啊呵,啊……”
花戎实在绷不住,笑弯了腰,道:“妈的,这小子把赌场当成了自个钱包。别人也跟着他伸手掏银子,当然不乐意了。”
虽然庄家连续两局通杀,但是满江红的损失九牛一毛,奇迹还在延续,吃瓜群众依然对他寄予厚望。
他却一言不发抓起桌上筹码,朝外走去。
啊,才赢一百万就收手,格局哪里去了?一百万能干啥,在穷山村省吃俭用可以花一百年,在大都市连一间厕所也买不到。
吃瓜群众愣了数秒,有人大喊:“兄弟,别走,我们挺你!”,更有人嚷:“加油,快去把我们输的钱拿回来。”甚至有人叫道:“我出钱,你只管出手。”
嘈杂喧闹中,突然一个尖利的嗓门盖住了所有声音,“再赢一局,今晚我跟你走!”
啊,竟有这种好事!
还额外奖励,附送赠品?
大伙纷纷回头寻找谁家女子这么胆大,却见那姑娘倏忽间矮了下去,以神一般的速度隐没在人丛中。
满江红不理会那些喧嚣纷乱,继续向外行去。
排成人墙的赌场保安迅速为他让开道路,一个个热泪盈眶。阿弥陀佛,马勒戈壁的,这尊瘟神终于走了。这要让他搞下去,哥们恐怕会站成木头桩子,奖金也泡汤。
豹子陆笑吟吟一拱手,运足丹田之气喊话:“兄弟,好走不送,欢迎常来。”心里却道,什么狗屁高手,看见老子一来就被吓尿了。
他连胜两局,志得意满,身体与精神状态正处于巅峰之时,对方突然撤退颇令他意犹未尽。
谁知满江红绕过一根大廊柱后,竟然拐向了厅中央冷冷清清一张赌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