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孔梓烟,萧凌的脸上终于有了些波澜,死寂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温柔,轻轻点了点头。
“走吧。”高兴说着便向寝宫走去,一边低声道:“萧凌,今天皇宫人多眼杂,你要警醒些,不要让一些居心叵测的人生出什么事端。”
“是。”萧凌神情一凛,恭敬地答道。
“兴儿,时间不早了,快來换上喜服。”一进寝宫,母亲郑氏便快步走上來,眉眼间满是欢愉幸福的笑容。
从嫁给高长恭的那一天起,她始终因为一家人的命运而惴惴不安,而直到今天,她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下,比起太后的尊崇名位,她更在乎的是一家人的平安健康,尤其是面前这俨然从稚嫩的少年蜕变成威严无双的帝王青年。
“娘亲,我自己來。”高兴说着就要接过郑氏手中的喜服,但郑氏却是不允,柔声道:“古人说,成家立业,今天以后你才算真正长大,真正成为一国之君,一家之主,今天是为娘最后一次帮你穿衣服。”
高兴身子微微一颤,不再动作,乖巧地配合郑氏将红色的龙袍穿在身上,任由后者一丝不苟地将自己衣衫上的褶皱抹平,将自己的发髻梳理得整整齐齐。
虽然在盱眙时高兴曾举办过婚事,但那更多的是为了给杨丽华几女一个名分,与今日截然不同,身为皇帝,高兴的婚事代表着国家,代表着高氏一族,北齐帝国的崛起。
……
礼炮轰鸣,婚礼的时间终于到來。
旧时的礼制本就繁复,更何况高兴身为皇帝,个中的讲究忌讳自然更多,好在有唐邕这个六朝元老在,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从日出到日沒,纵然是以高兴的身体都不禁感到阵阵疲倦,好在他担忧的事情终究沒有发生,这也让他放松了不少。
告别了文武大臣,走在后花园中,迎面吹來的寒风让高兴打了个寒颤,微醺的酒意不由消散了些。
在萧凌的护卫下,高兴一路摇摇晃晃地來到寝宫门外,望着寝宫中透出的朦胧灯光,高兴的神情不禁有些恍惚起來。
曾几何时,为了生存,自己不得不屈膝于高纬的脚下,今日自己已是说一不二的帝王,那风华绝代,颠倒众生的女子也将成为自己的妻子,这一切如同梦幻般,让他沉醉,又有些惶恐。
倘若这真的是一场梦,再醒來时他依旧孑然一身,依然是那刀口舔血的特工,他将如何自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