强者却无法出手,让我我这小人物能够持剑走入舞龙街,亲自问一问雾凰小姐。」
「所谓好风凭借力,大约就是如此。」
陆景说话间,目光又转向跪倒在街上的李雨师。
「陆景,李雨师已经断去一臂,他也已向你服软,而我一介女子,也孤身走出李府,不曾带出李府守卫......
你与李雨师之间的恩怨,便如此作罢,如何?」
李雾凰声音幽幽:「我自知晓他屡次对你出手,你心中有气,作为交换,李府也不会追究他断臂一事,往后若有争锋,你们自倾尽各自本事就是......」
「雾凰小姐......我知道你端坐李府中绣花抚琴,不曾见世间恩恩怨怨......可时至今日,你为何还在俯视我?」
陆景忽然打断李雾凰的话,道:「我已经站在七皇子一脉对立面,圣人言以直抱怨,有仇不报枉读圣贤书,若是只断他一臂,我又如何养我如虹剑气?」
陆景说到这里,微微仰头,轻声道:「而且更重要的是,此时此刻这舞龙街上,以我为强,此事结果如何,也应当以我为主导,你给出的条件,不够。」
「李雨师胆敢出手杀我,就要付出足够的代价。」
陆景娓娓道来,话语却令众人惊异:「今日你来选一选,或者让我斩了李雨师,玄都李家以大伏律法为基,治一治我的罪!
亦或者,我废了李雨师,玄都李家揭过此事,莫要生出波澜!
至于往后的争斗,则是照旧!」「雾凰小姐,不如由你来选一选?」
陆景眼眸陈静,语气也并无什么波动,可说出的话语却不免令人感叹。
这陆景一朝得势,佩剑而立,胆魄竟然如此惊人!
莫说是周遭旁观的将军们。
就连默默注视此处的更强者,望向陆景的目光,也多出些凝重来。
陆景岿然不动。
得理不饶人,得势就要恪守气性,出一口恶气。
李雨师几次谋算于他,若是只斩他一条手臂,又如何称得上「顺气」二字?
李雾凰原本同样平静的神色,终于因为陆景的话,扬起一些怒气来。
「陆景,你可知你在说什么?你若胆敢动手杀人,你原本的委屈,原本的道理自你出剑之时便会烟消云散。
这里是太玄京,若是旁人倒也罢了,可他是我李家公子,他便是杀你在先,自然有律法处置,你私刑杀他,就是不占道理。」
「就因为他是李家公子,就死不得?」
陆景轻轻摇头:「雾凰小姐,你既出此言,就是已经做出了选择?」
他语带询问,眼中泛着热切的光彩。李雾凰瞬间变沉默下来...
她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她这一位玄都李家的小姐,往后的七皇子正妃,会被眼前这么一位少年强逼着做出选择。
便如陆景所言,若无其他风波,哪怕此刻有天官星光映照的陆景,也绝不敢前来质问于他。
可今日,境地已至如此!
李雾凰左右四顾,却惊讶的发现......事实正如陆景所言,这舞龙街上,竟然真就是陆景为强!
而这陆景这时便持剑而立,静静的看着他。「陆景绝不敢杀雨师!」
李雾凰心中纷乱非常,只觉得哪怕以陆景的气性,也绝不可能不怕死。
陆景若是杀了李雨师,便等同于给七皇子递了一个名正言顺的律法之剑。
这律法之剑许多时候杀不了很多人。
可是当这律法之剑握在七皇子手中,握在李观龙手中,陆景必死无疑!
李雾凰心中这般笃定!
可当她低头看到李雨师苍白的面容,看着李雨师颤抖的躯体,李雾凰一时之间,却不知该如何抉择。
李雨师与她是一母同胞!血脉亲缘绝无法忽视。
「陆景话已出口,若是我....
若是我选错了,若是他还有其他依仗,雨师就要死了!」
多日养尊处优的李雾凰,脸色通红,胸腔剧烈起伏
。
眼前这一幕,不知被多少人看了去。
「借势而为,既然已经是仇敌,就不怕得罪绝了七皇子、李观龙!
这看似寻常,天下少年间却极少有此胆魄者。」苏府中,大柱国徐徐点头。
就连他也绝不曾想过......这桩磨砺,这桩围杀,竟然会演变至此!
「他如何能够引动天官降神?
骑虎飞升的天官也许多年不曾显现,可是今日,当大柱国抬头,就能看到正迸发出璀璨光明的那颗星辰。
观棋先生、九先生、十一先生同样如是,眼神却越发坚定了许多。
李雾凰心中不知何其紧张,光洁的额头上,也流下汗水。
「雨师......不能死。」
「但凡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不可让他冒身死的风险。
「哪怕他一身修为被废,自此卧床不下,也比死了更好......
李雾凰似乎终于做出选择,于是在诸多目光下,她正要开口。
突然有一道冷漠声音传来.「凡所有相,皆是虚妄!
陆景施主,你又何必咄咄逼人?」一道佛谒从远处传来。
诸多将军,乃至陆景、李雾凰俱都转头看去。就见到舞龙街尽头那棵巨大槐树下,站着一位年轻僧人。
那年轻僧人身穿一起红色袈裟,右臂连带肩头都袒露出来。